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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VIP,爱奇艺输了官司

导语:因认为"爱奇艺"对《庆余年》等剧集实行“付费超前点播”的方式侵犯了自身黄金VIP权益,吴某将爱奇艺公司诉至法院。6月2日下午,北京互联网法院当庭宣判,确认爱奇艺公司的《爱奇艺VIP会员服务协议》部分无效;在吴某购买会员服务后更新的“付费超前点播”条款对吴某不发生效力;爱奇艺公司继续向吴某提供原有会员权益。

  因认为"爱奇艺"对《庆余年》等剧集实行“付费超前点播”的方式侵犯了自身黄金VIP权益,吴某将爱奇艺公司诉至法院。6月2日下午,北京互联网法院当庭宣判,确认爱奇艺公司的《爱奇艺VIP会员服务协议》部分无效;在吴某购买会员服务后更新的“付费超前点播”条款对吴某不发生效力;爱奇艺公司继续向吴某提供原有会员权益。

  原告

  “付费超前点播”侵害其黄金VIP权益

  吴某诉称,其在2019年6月19日成为爱奇艺黄金VIP会员。其在使用黄金VIP会员观看爱奇艺自制热播剧《庆余年》时,发现剧前仍然需要观看“会员专属广告”,须点击“跳过”方可继续观影,并非爱奇艺公司所承诺的“免广告、自动跳过片头广告”的会员特权;同时,爱奇艺公司在VIP会员享有的“热剧抢先看”权利的基础上,以单集支付 3 元的方式,为愿意缴费的VIP会员,提供了在VIP会员原有观影权之上,得以提前观看该影视剧剧集的机会。

  此外,吴某发现,《爱奇艺 VIP 会员服务协议》(以下简称为“VIP 会员协议”)内容已被爱奇艺公司单方面更改。吴某认为,“付费超前点播”服务模式违约,变相侵害其“热剧抢先看” 黄金VIP会员权益。“VIP会员协议”存在多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故诉至法院。

  被告

  爱奇艺公司:未损害吴某的会员权利

  爱奇艺公司辩称,其制定的格式条款内容未偏离公平原则,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视频服务平台的经营模式决定了逐个通知会员或与会员逐个协商变更合同条款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

  关于“广告特权”内容,已经通过文字和图片示例的方式进行解释和说明,片头设置广告符合视频网站的行业惯例以及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

  关于超前点播,实际上与额外付费观影等服务在业务模式上无本质区别,爱奇艺公司已经向用户进行了说明告知,同时,会员原可享受“热剧抢先看”权益并未改变,行业内其他同类网站也在推行类似模式。故其认为,原告的各项诉求不能成立。

  法院

  “超前点播”本无不妥但不应违反法律

  法院认为,依靠互联网技术,人们对于工作、生活的差异化需求得到逐步满足,个性化表达得以实现。服务于需求的产业模式,是应当被包容的,视频平台基于消费意愿推出的“会员制”服务模式,已为社会公众所接受。

  在此基础上,深挖需求,贴合用户,催生差异化、配适型的个性化服务,并由此探索新的视频排播方式,本无不妥。但需要关注的是,商业模式的健康发展和运行是建立在遵循商业条款、尊重用户感受,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基础之上。

  爱奇艺单方增加“付费超前点播” 对原告无效

  法院认为,“您可以享受提前观看,不用再等待蜗牛般的更新速度,其他人还在等待更新时,你已经看完大结局”应当被理解为:“所有VIP会员比VIP会员之外的人,享有在先观看所有的已经更新的卫视热播电视剧、爱奇艺优质自制剧的会员权益”。

  具体到此案中,这是爱奇艺公司向含吴某在内的黄金VIP会员提供优先权利的承诺,即应当赋予吴某优先于非黄金VIP会员而提前看剧的权利。

  付费影片和用券影片在吴某开通黄金VIP会员时已经存在。爱奇艺平台依据单方变更合同的条款,在涉案电视剧《庆余年》的播放过程中,推出“付费超前点播”服务,损害了黄金VIP会员的提前观剧权益。

  因此,虽然基于爱奇艺公司网络服务的特点,可以单方变更合同条款,但应以不损害用户权益为前提。爱奇艺公司单方增加“付费超前点播”条款的行为损害了吴某的主要权益,对其不发生变更合同的效力。

  法院认定“会员专属推荐”不构成违约

  此外,法院认为,“VIP会员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广告特权”和“会员专属推荐”的具体内容,明示了视频的片头仍会有其他形式的广告出现;在VIP会员权益介绍页面中,爱奇艺公司通过文字描述和图片示例的方式明确说明了“广告权益”的具体内容。

  爱奇艺平台在影视剧中播放的广告或是会员专属推荐与上述约定一致,爱奇艺公司并未违约。

  “VIP会员协议”属格式条款部分无效

  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的“VIP会员协议”属于格式条款。其中,“双方同意前述免责、限制责任条款不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即您和爱奇艺均认可前述条款的合法性及有效性,您不会以爱奇艺未尽到合理提示义务为由而声称协议中条款非法或无效”的条款,违反了合同法第四十条关于格式条款效力的强制性规定。

  同时,格式条款要求用户承诺放弃以“爱奇艺公司未尽到合理提示义务”为由而主张格式条款非法或无效,属于用格式条款的形式来拟制其已尽到法定义务的情形。综上,法院认定上述格式条款内容无效。

  判决

  “超前点播”条款对原告不发生效力

  法院认定,更新于2019年12月18日的《爱奇艺VIP会员服务协议》中部分条款无效;确认VIP会员协议中关于“超前点播”的条款对原告吴某不发生效力;爱奇艺公司向原告吴某连续15日提供爱奇艺平台“黄金VIP会员”权益,使其享有爱奇艺平台已经更新的卫视热播电视剧、爱奇艺优质自制剧的观看权利;爱奇艺公司赔偿吴某公证费损失1500元;同时驳回吴某的其他诉求。

  回应

  原告:判决很满意

  被告:保留上诉权利

  对于判决结果, 吴某表示非常满意,“因为论证过程我觉得逻辑上和法律适用上以及事实都是很符合我的预期。”他说,目前自己最大的感受就是,感受到了法律的公平公正。

  吴某称,这次胜诉也是在意料之中,因为法律人对于合同的约定和变更以及格式条款的无效性的感觉会很相似,“我周围的律师法官朋友都觉得存在不公平不合理。所以总体上来说,如果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就会胜诉。”

  此外,对于这次胜诉可能带来的影响,他认为,其他互联网公司以后在有类似涉及到用户权益变更的时候,会更谨慎,主要包括法庭这次陈述的一些程序上的要点。比如对于协议变更的通知,变更后提供给用户的选择,可以退还费用,对于一些特权的具体事项会做更明确的约定,以免产生分歧。

  而爱奇艺则在其官方微博上回应称,超前点播模式的推出是为了满足用户日益多元的内容观看需求。感谢北京互联网法院一审法庭并没有否定他们的探索和尝试,肯定“超前点播模式本身并无不妥”。并称,对于其他判决信息,保留上诉的权利。

  解读

  平台推新模式 应体贴消费者心理

  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杜颖教授表示,短期内,消费者可能对这种“超前点播”会员模式感到不舒服,但如果这样的盈利方式可以刺激到平台的发展,那么长期看平台可以给消费者带来更优质的内容,对用户来说是有利的。但平台需要体贴消费者心理,考虑用何种合理合法的方式和程序,将此种“超前点播”会员模式推向用户,使用户更容易接受。“这个案件的审判结果对之后的类似案件的审判可以起到一定的参考作用。”

  平台有权单方变更协议但应做到公平

  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常亮律师指出,平台有权单方变更协议,但需遵循公平原则。在本案中,爱奇艺单方变更合同条款,在VIP会员的基础上设置“超前点播”,使得用户的观影体验大大降低,严重损害了用户的合法权益。此外,用户还享有知情权,平台需履行通知义务。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互联网格式条款的潜规则也应该有它的边界——公开性。

  常亮说,在我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39条,爱奇艺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前后共对用户协议进行四次“秘密”变更,每一次变更均未以“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致使普通用户难以及时的、确切的了解到用户协议的变更,以及变更带来的权益范围及影响。所以,即使爱奇艺答辩称“超前点播”并未损害其他会员的权益,但是处于弱势一方的用户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动接受规则,其权益已经遭受严重损害。

  延伸

  “超前点播”2019年进入大众视线

  2019年8月7日,网剧《陈情令》的“超前点播”开启,一种新的付费模式进入大众视线。四个月后的12月12日,腾讯视频和爱奇艺在热播剧《庆余年》中也都推出了“超前点播”政策,但该事件一时间引发网民激烈讨论。

  腾讯视频官方数据显示,《陈情令》开启大结局“超前点映”的24小时内,就有超过250万人进行点播。

  按30元6集的标准计算,腾讯视频当天入账超过7500万。而《陈情令》共吸引了约520万会员点播。这个点播规模,占到腾讯视频当季会员总数(1.002亿)的5%左右。

  在近一年的时间里,超前点播慢慢成为平台规则。《36氪》统计发现,2019年的超前点播剧还只有《陈情令》、《庆余年》等5部剧集,到2020年4月,已超过20部。目前已有超前点播功能的平台包括优酷、爱奇艺、腾讯和芒果TV。

  “超前点播”出现平台资金缺乏系现实原因

  出现超前点播存在现实原因,大力推广超前点播,主要还是因为资金缺乏。财报显示,2019年爱奇艺运营亏损93亿元,腾讯视频亏损近30亿元。优酷的情况也不乐观,早在今年年初就分别做出亏损80亿元的年度预算。超前点播的偶然性成功,让花钱如流水的视频平台看到了一丝希望。

  此外,尽管国内用户付费观看的接受能力不断增强,但仍然不及欧美地区。一是因为海外用户早已养成付费习惯,二是因为国外在线视频行业竞争不如国内这么激烈。此次超前点播事件可以看做是腾讯和爱奇艺的试水。

  就此事件,不少媒体发表了相关评论。

  法制网曾发文《花钱超前点播,视频平台请慎按“快进键”》,表示内容为王的时代,会员付费成为各大视频平台最主要的盈利模式。因此,观众对某部独播剧的青睐有加,就更该持有敬畏之心。这种敬畏既是面对竞争激烈的市场,也应该是对文艺本身的传播规律而言。

  人民日报在《视频网站套路层出不穷,吃相太难看》一文中也认为,多年来视频网站的付费模式也渐渐被用户所接受。但一些网站便因此抱着涸泽而渔、焚林而猎的心态来运作,对待用户缺少起码的尊重,而完善权益保护,让侵权者付出代价才是治本之策。

  在《专家点评超前点播:有利于改善视频网站亏损,促使行业产生更优内容》中,凤凰财经表示了不同的看法,认为超前点播有利于改善视频网站亏损,促使行业产生更优内容。

【责任编辑: 苗梦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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